保护色是在珊瑚礁海域生活的动物用来伪装自己的常用手段之一。依靠保护色,猎物更容易躲避猎手的搜寻、逃脱猎手的追捕,而猎手也得到了暗中接近猎物的机会,得手概率得以增加。
在珊瑚礁海域,很多臭名昭著的“杀手”就拥有这一高明的伪装:躄鱼、毒鲉、蓑鲉、石斑鱼……这些杀手就像是隐藏在丛林中的毒蛇,埋伏在繁盛的“珊瑚丛林”之中,伪装成一块岩石,或是一块珊瑚,伺机而动。当猎物进入攻击范围时,它们就像闪电一般发起攻击,大多数猎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葬身鱼腹。

大斑躄鱼/Bernard DUPONT , CC BY-SA 2.0
鮟鱇目躄鱼科的成员与同目的“表亲”相比,长相要美丽、可爱许多。可别因为它们外表娇美,就小瞧了这些小家伙。在色彩斑斓的珊瑚丛中,它们凭借艳丽的外貌和环境融为一体,成为伪装的高手。躄鱼喜欢一动不动地趴在海底。而在行动的时候,它们经常会利用自己强壮的胸鳍和腹鳍在海底缓慢爬行,而不是游泳。同时,和鮟鱇目的“亲戚”一样,它们的第一背鳍的硬棘特化为一种叫作“吻触手”的结构,起到了“钓鱼竿”的作用。如果小鱼、小虾被“鱼饵”所吸引却忽略了危险的存在,就会成为躄鱼的一顿美食。由于躄鱼的腹部扩展性很强,有些体型比躄鱼还大的鱼也会沦为它们的食物。

细斑躄鱼/Teresa Zubi,CC BY-SA 3.0
鲉形目的毒鲉和蓑鲉两个家族的成员也是潜伏行家。毒鲉体色和环境十分相似,加上参差不齐的背鳍的进一步掩饰,很像一块长满藻类的礁石,所以也被称为石头鱼;而蓑鲉身上斑斓的条纹在珊瑚礁背景下也颇具迷惑性。这两类鱼都是珊瑚礁中的“危险分子”,它们的鳍棘基部有毒腺,装有毒性剧烈的液体。如果有捕食者打它们的主意,那必然是要吃一番苦头的,甚至会丢掉性命。对于人类来说,毒鲉和蓑鲉的毒性也都是不可小觑的。尤其是毒鲉,它的毒性甚至会威胁人的生命。
在如何觅食这一问题上,毒鲉和蓑鲉产生了分歧。毒鲉倾向于“守株待兔”,一般会伪装成一块礁石,等猎物送到嘴边。蓑鲉却是个好斗分子,喜欢主动搜寻并发动攻击;再加上形似鬃毛的鳍棘,它们被冠上了“狮子鱼”的名号(但它们并不属于狮子鱼科,而属于鲉科蓑鲉亚科)。白天,蓑鲉一般躲藏在珊瑚礁的阴影处休息,借自己艳丽的、可融入环境的体色得以隐藏。每到夜间,它们就会在珊瑚礁中缓慢地巡游,一旦发现猎物就会像狮子一样扑出去咬住。蓑鲉的伪装手段是如此出色,而它们又是如此好斗,甚至很多长得比它们还大的鱼都会成为它们的猎物。所以当蓑鲉作为入侵物种进入美国佛罗里达州沿岸海域后,几乎登上了食物链的顶端。原生的珊瑚礁鱼儿远不是蓑鲉的对手,当地很多海洋生物遭受了灭顶之灾。佛罗里达州政府为了消灭这类美艳而凶猛的小鱼大费周章,尝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未见成效。蓑鲉肉嫩味鲜,因此佛罗里达人想到的最好的办法,就是把这种入侵生物“吃到绝种”。
除了上面所说的硬骨鱼,有些软骨鱼也不甘示弱,演化出了相似的手段。须鲨科的成员是鲨鱼中的奇葩。在很多人的印象中,鲨鱼拥有简洁而凌厉的外形、灵敏的嗅觉、极高的速度和敏捷的动作,经常在海洋中四处寻找猎物。可须鲨线条柔和,体形娇小,体表覆盖着“花里胡哨”的纹路,行动迟缓。然而,它们貌似温顺善良,实则是不折不扣的“杀手”。那看似滑稽的外形恰是完美的伪装,使之得以潜伏在海底,成为“暗杀者”。
也不是所有在珊瑚礁海域生活的动物都喜欢在珊瑚中隐藏自己,有的就喜欢藏在沙子里等待猎物。
对于博比特虫(矶沙蚕)来说,要拖着超过1 米长的身躯去追捕猎物实在是太难了,埋伏在沙子里等待前来觅食的动物才是适合它们的捕食方式。博比特虫是环节动物门的成员,和蚯蚓算是远亲。博比特虫身体大部分埋藏在海沙内,平时只有口部露在沙子外面。棕灰的体色使博比特虫很难被发现。一旦有小鱼、小虾接近,博比特虫就会猛地探出头来。它们尖利的牙齿能轻易穿透猎物的皮肉,强大的肌肉则令博比特虫得以强行将猎物拖到沙中慢慢享用。即使是人,也会面临被博比特虫咬断手指的危险。保护色是很多生物掌握的生存技能。然而,如果环境发生变化,它们的伪装就很有可能失去作用。所以,很多利用保护色作为自身伪装的生物都会选择生活在固定的环境中,甚至很久都会停留在同一处。
以上文字摘自《珊瑚礁里的生存术》(黄晖主编,中国海洋大学出版社2020年出版)
